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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后圓圍壟屋 走出三十八秀才

發表時間: 2019-02-22 來源: 廣州市地名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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增城坳頭村小圍壟屋 繞祠堂建扇形環屋帶

墻面堪比混凝土結構 龍船脊吸納水鄉文化

 

增城坳頭村崗埔圍壟屋

廣州日報訊一個圍壟屋就是一座村落,這里有客家人的家園鄉愁。在廣州增城中新鎮坳頭村保存一座小圍壟屋——崗埔圍壟屋,為廣州地區少見的傳統圍壟屋。崗埔圍壟屋建于清代康熙年間,至今已有300多年歷史,該圍壟屋圍繞祠堂的左右和后面而建,呈扇形,由26個房間組成,保留了前方后圓的圍壟屋格局。20159月,該圍壟屋被列為廣州市文物保護單位。崗埔圍壟屋是陳氏村民的驕傲,該村自古秀才數不勝數,堪稱“秀才村”。

 

/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肖桂來

/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李波

統籌/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嵇沈玲

 

增城區中新鎮福和片區坳頭村距廣州74公里,是一片偏遠寧靜的山村。該村由7個自然村組成,常住戶1336多人,崗埔為其中一條自然村,赫赫有名的圍壟屋就位于村中。

近日,記者走訪這座圍壟屋,只見圍屋前邊,是個深三尺的半月形水塘,水塘往下,是綠野田疇,而水塘之上則是客家圍壟屋的主體建筑了。剛過完春節,圍壟屋正門坪地上滿是爆竹碎屑,大門上張貼著紅艷艷的春聯。

據坳頭村相關負責人陳忠良介紹,“潁川堂”是崗埔陳氏的祠堂堂號,相傳陳氏家族從河南潁川這個地方遷徙而來,先到福建,后到廣東梅州蕉嶺,最后遷入增城坳頭村生活。

記者了解到,崗埔圍壟屋建于清朝康熙五十四年(1715年),是一座青磚、泥磚、木、卵石三合土混合結構建筑。其以祠堂為中心,左右及背后為環屋帶,環繞而成一個前方后圓的對外封閉、內部敞開的整體建筑群。整座圍龍屋的中間部分為二進深的祠堂,扇形環屋帶則由26個房間組成。整座圍壟屋南北闊38.6米,東西深40米,占地1544平方米。在祠堂的左右有寬4米,深17.5米的縱巷,前帶門樓式小門,門樓的屋頂及門面墻與祠堂和環屋帶相連,使整個村落連成一體。在祠堂的后面與環屋帶之間有一塊俗稱為“胎地”的半月形曠地。

20029月,崗埔圍壟屋公布為廣州市登記保護文物單位,2015年公布為第八批廣州市文物保護單位。

記者注意到,屋帶以后面正中部房間為最高,屋脊為灰塑龍船脊,屋帶以后正面正中部房間為中心,屋面繞左右向前延伸依次降低,直繞至圍壟屋的正面,以磚砌鑊耳封火山墻為正面墻,聳立兩側,并與祠堂前墻、大門組成一組天際線變化豐富的大立面,整個村落為前方后圓的圍壟屋格局。在崗埔圍壟屋外平地上有兩對旗桿夾,村民稱其為“秀才碑”,圍壟屋每出一名秀才,就豎起一對旗桿夾。“我們這座圍壟屋出了38名秀才!”村民說。

圍壟屋外平地上的“秀才碑”

進入環屋的方式有兩種,一是徑直通過祠堂背后的兩道側門,二是從大屋正面兩側的小門進入,順著走廊由左至右,26間高矮大致相同的房子依次連接,每間屋子都是一門一窗,整齊有序。值得一提的是,祠堂后正中間有一座議事廳,由青磚搭砌,區別于其他25間普通住宅。

建筑特色:稻殼入泥磚 小窗來御敵

在廣東、福建等多地都有圍壟屋,與它們相比,崗埔圍壟屋有什么特點呢?傳統建筑修繕專家歐陽侖表示,這座圍壟屋為客家傳統形制,從建筑投影來看像一個龜背,寓意子孫繁衍、健康長壽。歐陽侖說:“過去宗族興旺,與家族中男丁多少有密切關系。”有能力起這樣一座祠堂一座圍屋,就預示著這一房人在這里落根了。”

歐陽侖表示,與廣東河源、梅州等地的圍壟屋相比,崗埔圍壟屋外墻夯土墻高度大體一致,同為約1.1米高,夯土墻上再起泥磚墻,而內墻則有不同,這里內墻夯土墻高度僅有數十公分高。歐陽侖說,夯土墻由河沙、石灰、黃泥以及一定的黃糖漿混合建成,堅硬無比,堪比現在的“混凝土結構”,具防水、防護、裝飾三重作用,這也是客家人房屋建造因地取材的結構。夯土墻之上的泥磚則用黃泥與稻殼、禾草混合制作而成,“添加稻殼、禾草可增加磚塊的連接度和黏合度,減少開裂。”

“客家人大都住在山區,在河流中取沙、鵝卵石很方便,因為田地耕作,稻殼、禾草也到處都是,而其他材料如青磚、花崗巖等建材運輸成本較高。”不過,也有研究指出,崗埔圍壟屋建筑材料均以夯土和土坯磚材料為主,梁架簡單,天井以及花臺鋪地材料使用鵝卵石這類材料,反映出客家人初到增城時財力有限。

此外,該圍壟屋還有一大特點,即閣樓有兩層。歐陽侖表示,這在圍壟屋建筑中較為少見,他認為,圍壟屋墻體主要為泥磚壘砌,泥磚只有在受壓的情況下才更穩固,加了一層閣樓木板,讓墻體結構更安全。二層閣樓對應后墻上設有一口口狹長形射擊窗,還可用于防御匪賊。

歐陽侖告訴記者:“這座圍壟屋還融合了廣府建筑的裝飾特色。”圍壟屋正面山墻為鑊耳封火山墻,屋脊為龍船脊,鑊耳山墻代表了族人鼓勵子孫讀書的愿望,龍船脊則吸納了廣府水鄉文化,“在當時,廣府建筑裝飾代表了一種潮流。”

圍壟屋的龍船脊

今昔對比:昔日曾住百余人 如今七十根木樁撐屋

每年春節,坳頭村的陳氏族人會從各地趕回來,圍壟屋仿佛又恢復了曾經的熱鬧。如今,崗埔圍壟屋內仍留守著兩位獨居老人——61歲的陳懷光、73歲的鄧春梅。“我從出生起就一直住在這座大圍屋里。小時候在這間屋出生,長大了搬到那一間居住。”陳懷光笑著指著一間間屋子說。

鄧春梅的兩個女兒都出嫁了,老伴也于幾年前去世,她不愿與女兒同住,便留守在圍壟屋里。“一個人在這里住得自在。”她說,圍壟屋冬暖夏涼,夏天無論外邊有多高溫度,屋里還是保持在10℃左右。鄧春梅在圍壟屋門前的空地上晾曬了菜干,在天井處洗衣做飯,時不時與來串門的阿婆阿叔聊天敘舊。

陳懷光告訴記者,該圍壟屋環屋帶有房子26間,多數只有十二三平方米大小,最大的有二十平方米,加上天井兩側廡(大房),共有30多間房子,“最繁盛的時候,大圍壟屋住了20多戶100多人。”20世紀八九十年代,村民在圍壟屋之外的土地上建起民房,開始慢慢搬離。

說起曾經的日子,陳懷光感嘆有一種“人氣熱乎”的感覺。他帶記者來到他居住的屋子,屋內用布簾將房間一分為二。陳懷光指著兩張床說:“父母和我最小的弟弟妹妹睡在一層,大一些的孩子就睡到二層閣樓,再大一些就晚上搬著被子到議事廳睡。”陳懷光有四個兄弟姐妹,他是老大,孩提時代他沒少睡過議事廳,“議事廳有20多平方米,擠一下可以睡十多人。”如今,熱鬧的圍屋生活一去不復返,獨居的陳懷光在大屋里養了一對八哥、一只大黃狗陪伴自己。

記者環屋走一圈,這座300多年的圍壟屋一圈外墻被一條條木板、一根根木樁支撐著,猶如一位拄拐老人。“多年前,崗埔圍壟屋就已出現坍塌。4年前,崗埔圍壟屋被列為廣州市文物保護單位后曾加固修繕。坍塌的部分照原樣進行了修復,整座圍屋用了70多根木樁進行支撐。”陳懷光老人說。

歐陽侖表示,主辦部門及時對該圍壟屋進行了搶修,更換了部分檁條和桷板、瓦片,并對外墻進行支撐加固,保護措施得當。目前,崗埔圍壟屋的主要隱患為漏雨和墻體外傾。“該圍壟屋夯土墻高度比較矮,墻體主要為泥磚砌筑,由于歷史久遠,墻體外批蕩層被雨水沖刷,加之瓦面漏水,雨水很容易滲透入泥磚,導致泥磚外散。瓦面還有下滑及向外推外墻作用力,易導致墻體外傾。”

城郊多見客家圍屋 白云以方形圍屋為主

據增城區文遺辦提供的資料,在增城除了崗埔圍壟屋,派潭鎮漢湖村河大塘、正果鎮岳村舊劉村也有保存圍壟屋。2014523日,派潭鎮遭受歷史上特大洪水災害,河大塘圍壟屋水淹達2米多深。由于洪水沖擊,圍壟屋外圍屋帶和上廳次間房屋全部倒塌成為危房。2016年,村民自籌資金進行重修。

舊劉村圍壟屋始建于明萬歷年間,歷代均有維修,保存完好。該圍壟屋是典型的客家圍壟屋,內建七路三排村屋,村屋正面開五扇趟攏門,村后不開門,村中香火廳、祠堂、書房、民居等分布合理,井然有序。其中民居為客家建筑風格,祠堂、書房則為廣府建筑型制,瑞堂家塾建于村的右側,面闊五間,為兩進院落四合院式布局。

走出增城,在廣州再難尋圍壟屋,但一般的客家圍屋并不少見,在白云區、花都區、從化區等城郊區域都有各種形態的客家圍屋保存。“客家圍屋主要有圍壟屋、圓形圍屋、方形圍屋、城堡式圍屋、堂橫式圍屋等幾類。”歐陽侖說。

記者了解到,根據白云區文物普查資料顯示,白云區有近15%的客家風格文物建筑登記在冊,比較特別的是,白云客家圍屋以方形圍屋為主。

初入增城財力有限 建筑整體樸素裝飾少

客家人大批遷入增城是在明末清初,對此,編于1754年的《增城縣志》有詳細記載。這一時期遷增的客家人有數十姓之多,既有來自江西、福建等省的客家人,也有來自粵東、惠州及粵北等地的客家人。

中山大學地理科學與規劃學院研究者李詩元、林琳在研究論文中分析,增城處于嶺南廣府文化和客家文化交界處。根據2005年增城統計部門的數據,增城客家居民已達30萬人;在全區9個鎮街中,均有客家人居住,客家人主要分布在派潭、正果、小樓、荔城、增江、朱村、中新及新塘的永和、寧西等地區;在所轄300個村中,純客家村有90個,粵客雜居的有74個,合計164個,約占所轄村落的55%

歐陽侖指出,建設圍壟屋除了人力、財力之外,還與人勢名望有關。圍壟屋建設是一種“擺實力”的表現。“陳氏家族興旺,有這么多人丁,才有能力建造這樣一座圍壟屋。”

華南理工大學建筑學院研究者楊星星在論文《廣東增城客家圍龍屋發展衍變初探》也指出,增城圍壟屋的興建者均是從粵東興寧、蕉嶺地區遷來,這里的圍壟屋也繼承了興寧、梅州地區圍壟屋的特點,平面型制與圍龍屋所包含的水塘、曬坪、堂橫屋、圍龍部分、風水林組成要素基本相同,只是規模較小、建筑較為簡陋,這也說明客家人在初遷入增城時,經濟實力有限,其所建圍屋整體上較為樸素,較少裝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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